窗外的霓虹在裴江暮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,映出交织着痛苦与满足的复杂光芒。
时间便在这无声的凝视中慢慢流逝。
天际由浓墨般的漆黑,渐渐透出一丝灰白。
裴江暮维持着同一个姿势,背脊挺直,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守护石像。
腿脚早已麻木,受伤的右手在身侧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,传来阵阵钝痛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沉睡的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孟若朝在睡梦中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安的情境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,带着浓重的哭腔,眼角也渗出了晶莹的泪珠,在晨曦微光中格外刺眼。
裴江暮的心瞬间揪紧!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用那只完好的左手,极其轻柔地、小心翼翼地拂去她眼角的泪水。
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湿润,仿佛也要在他心里弥漫出一场大雨。
他的动作无比小心,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就在他指尖离开她皮肤的刹那。
孟若朝仿若有感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零点几秒。
当她的视线聚焦。
看清了床边地毯上坐着的、那个近在咫尺的、正收回手的身影时。
“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。
孟若朝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,心脏狂跳,睡意全无。
她本能地抓紧了胸前的被子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警惕。
“你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充满了惊疑和戒备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。
一个男人,在她毫无防备的睡梦中,悄无声息地坐在她的床边。
即使这个人一直表现得“纯良无害”,即使是她愿意让他留下来。
但这行为也太过界了,太危险了!
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裴江暮将她瞬间的惊恐和警惕尽收眼底。
他心中掠过一丝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怒意——她怕他?
她竟然用这种眼神看他?
但下一秒,这些情绪就被他完美地压了下去。
这不正是说明他教得好吗?
对男人始终保持戒心。
哪怕他现在也被归入了这个范围。
他的脸上迅速切换成一种纯粹的、带着浓浓担忧和一丝疲惫的神情。
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质问,反而微微蹙起眉头。
目光关切地在她脸上逡巡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熬夜后的干涩。
“姐姐,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,你夜里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孟若朝被他问得一怔,警惕心还在。
但被他语气里的担忧弄得有些困惑。
“噩…噩梦?”
“嗯。”
裴江暮点点头,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心疼,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,示意她。
“你夜里哭了很久,一直在说梦话…声音很害怕,听不清具体说什么,但哭得很厉害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缓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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